武侠中有一种特殊的梦境,是很多女生都愿意进入的。我幼年时曾经很自闭,这个梦境让我感觉到温暖。我写作武侠,就是让和我一样的人们,徜徉其中,歌哭其中,疗伤其中,寻梦其中。
记:一般女生比较喜欢言情,而你唯独选择武侠,为什么热衷于写新武侠故事?女性写作是否会给武侠带来新的变革?
步:武侠中有一种特殊的梦境,是很多女生都愿意进入的。我幼年时曾经很自闭,这个梦境让我感觉到温暖。我写作武侠,就是让和我一样的人们,徜徉其中,歌哭其中,疗伤其中,寻梦其中。
关于武侠的女性写作,我希望大家保持一个宽容的心态。作家可以用性别的优势来创作,也可以反其道而行,获得更特殊的表达效果,也可以放弃性别的分野来进入更自由的境界。
记:你的作品,有人说很华丽,有人说胜在故事情节,有人说还是很传统,也有人说背叛了传统武侠,你怎么看?
步:我有时候故意在不同的故事中,创造不同的审美效果。有些读者只看《武林客栈》,说我很传统,缺乏文采和创新。另一些读者只看了《华音流韶》,说我卖弄文采,创新到背离了武侠的框架。综合以上特质,我只是为我的作品选择最适合它的表达方式,我不会为了传统去传统,也不会为了创新去创新。《武林客栈》的故事适合用传统笔法书写,那我就传统。《华音流韶》的故事恢弘庞大,要有飞扬的气势与笔墨,那我会不吝于创新,不吝于突破所有包括我自己。
记:你出版作品十几部,迄今为止最满意的是哪部?为什么?下一部会写什么?
步:迄今为止,我最完美的作品是华音流韶的大结局《梵花坠影》。3卷8册,180万字,整整8年。逼进结局时,曾数次搁笔,无法写下去。但我感到欣慰,这个结局对得起我8年伏案,对得起我逝去的青春。下部作品是华音流韶系列的姊妹篇《玫瑰帝国》,有推理、校园、都市奇幻、欧风色彩等多种元素。
记:博士学位拿到后对自己有什么职业规划?想过找工作?还是一直以写作为生?
步:我希望今后能留在高校,继续研究我的专业。学术与创作就如我梦想的双翼,如果非要分出区别,那么学术是我的理想,写作是我的事业。
“革金庸的命”
希望是由我本人来完成
记:老一辈经典武侠对你的新武侠写作有什么帮助?
步:我们创作的这个世界,都打下了前辈作者的烙印。如写到武林泰斗都会说是武当少林,——这未必是古代历史上的实际,而是金庸等前辈为我们奠定的江湖世界。正如写到西域,会想到梁羽生笔下的天山派。写到四川,则有还珠楼主笔下飞仙往来的峨嵋,有古龙创立的神鬼莫测的唐门……这是后代作者取之不尽的宝藏。
记:你是网游《剑侠情缘2》新武侠代言人,还出席一些商业活动,不怕别人说你是为了赚眼球炒作吗?
步:坦率讲有一些的确是为了宣传,在中国做一个文人真的很困难,尤其当你还没有得到市场认可时,不得不为了出版而为之。
记:四年前你曾说:“我们如今的新武侠作者们,要敢于革金庸的命”,掀起一场轩然大波。经过四年后,是否收到实效呢?变革在哪些方面?
步:当初提出的是一个目标,是对包括我在内的这一代新人的鼓励和期望。至于实效,当然是“同志仍需努力”。
武侠到现在已被边缘化,的确需要变革。这个变革,我非常希望是由我本人来完成。能力第一是对这个转变有着风气之先的领悟力。就如同当年陈子昂感到了一个盛世的即将来临,他当年革命晋宋文学也引起很多争议。风气独得能让你成为先驱(比如陈子昂),但未必能成为最终超越前辈的大师(比如李杜)。能不能完成超越,还要看自己的能力,最终就是作品。我觉得,如果金庸古龙是武侠中的李杜的话,不妄自菲薄的说,我已经具备了成为陈子昂的资本。能否在不远的将来成为李杜或李商隐,还要时间来验证。
记:一代有一代之侠义,在金庸那里侠之大者是为民为国,在你眼里侠义、侠客指什么?
步:金庸先生提出的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,是一种儒家观念的侠客,也永远是侠义的重要部分。我觉得这个时代的侠应该是一种逍遥之侠,是人通过不断的努力,不断超越自己,实现自己,最终达到逍遥的境界,达到与天、道的和谐。是一种道家之侠。侠即逍遥,这是我对侠义核心做出的一次变革。这是基于现代人性的,现代的侠性。
四年前那场“革金庸的命”风波中,我与北大才女步非烟通过电话,21日初次见到她并不陌生。见到记者,拿出她主编并主笔的绘本杂志《幻世绘·玫瑰帝国》校样,像老朋友一样递给我,让我品评一番。
作为成都的美女作家,步非烟对雄奇峻峭的天府之国别有一种感恩和见识,她称,小学就偷看还珠楼主《蜀山剑侠传》,沉醉并向往在魔幻世界里。说起那句惊天动地的“要敢于革金庸的命”,她坦言:在当时语境中,这句话是很正常一句子。对这个娱乐的时代,她很无奈,“要有一种娱乐大众的牺牲精神,任大家谈笑吧,但不泯灭我对金庸前辈们的尊崇。”
●笔名步非烟(步非烟是唐传奇《步非烟》中的女主角)
步:很偶然,就是喜欢这三个字。后发现有“非非妙境,天下独步”的解释,也算是缘分。
●手抄本
步:初中时代开始在班上传手抄本,一本硬壳笔记本,做成期刊的样子,里边内容和插画都是我一个人完成。毕业那年被收缴不少。高中时代,我在晚自习课间给同学讲我的故事大纲,后来老师严禁我在课间“蛊惑人心”。
●新武侠
新武侠是一种新新文体,一开始就与电影,动漫,游戏有不解的渊源。在创作过程中,可以看到电影般优美的画面感,镜头推进,漫画般的分镜特写,网游般的带入感,为武侠增加了新的元素。
●80后学院派
步:“80后”当初加在我们头上是很霸权的,而后又被塑造为颓废的一代。后来很多作家急着撇清关系。我觉得与其撇清,不如为之正名。80后是整整一代人,受教育程度、自我意识空前之高,而且,目前正在走向主流。而80后作家的魅力就在于个性突出,试图用任何一个词去概括他们都是违背80后精神的。
“学院派”这个称谓我觉得比较好玩。我的专业是古代文学,和我的创作没有直接关系,它们虽然会彼此促进,但我会有意识地让它们保持独立。
●cosplay(角色扮演)
(曾经cosplay了10位小说人物的写真,引起纷争不断)
步:起初我并不愿意,我认为应该用文字本身去征服读者。当我写到曼荼罗中最后一战时,忽然释然了。她们的形象推动我,用自己并不完美的躯壳,去把她们风范、神思用最直面的形象交授给大家。
记:2004年、2005年、2006年玄幻武侠连续“井喷”,2007年后集体沉寂,近几年武侠小说读者又被分流,武侠与玄幻小说销量也下降,武侠小说会否一蹶不振、甚至于最终消亡吗?
步:读者分流是必然的。这是一个时代文化繁荣的表现。作品不是要打动所有读者,而是打动那一部分能和作者气场共振的人。对于新武侠的前景,我还是看好的,因为我们有广泛的读者,也有和读者几乎是一起成长的新一批作者。他们接受了武侠第一次繁荣时代的成果,能够理解读者对武侠的认知,而且普遍有着高学历和文化积累。
记:新武侠的写作有局限吗?如果有,怎样去突破?
步:新武侠的局限性更多是由于创作者的年龄局限带来的。作者有激情,有只属于年轻人的想象力,但缺乏前辈大师丰富阅历和人生体认,导致从思想到文字技巧的不成熟。相信会有真心爱武侠、亦有才华的人沉淀下来去突破局限。
记:在这个动漫网游魔幻电影充斥的时代,青少年为什么还爱看武侠?尤其是你们的新武侠?
步:梦想,是青少年心中最真实的主题。如果站在星光灿烂的舞台上被万人瞩目,是一种梦想,那么,站在风起云涌的江湖,白衣仗剑,何尝不是又一种梦想?
记:“哈利·波特”、“阿凡达”热席卷全球,中国人的想象力不如西方人吗?
步:“哈利·波特”这样世界级畅销书的出现,与其站在“英语文化圈”这个目前强势的语言文化内部是分不开的。而且,我们的产业链条还远远没有形成。一部畅销书,从策划出版开始,周边,影视延伸,小到印有人物头像的茶杯垫子,大到主题公园都会纳入策划。在这方面,我们的链条太薄弱了。
记:影视剧热播能带动图书畅销,90后、80后写的玄幻小说网上流行,但为何始终难被拍成影像作品?
步:新武侠的读者主要是年轻人,缺少主流话语权。曾和一些编剧导演交谈,他们普遍觉得,不仅是武侠,整个青春文学都还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。另外,武侠奇幻作品投资较高也是一个原因。
记:而东方的奇幻武侠剧总在华语圈内兜兜转转,冲不出国门,对此你有什么高招?
步:加强故事性。其实上世纪90年代的香港武侠剧是有一定国际影响力的,除了炫目的中国式武打场面,富有中国元素但又能超越民族审美局限的精彩故事也是重要原因。任何民族的人,都喜欢紧凑完整的情节和富有张力的表演。而我们最近几年的武侠奇幻作品,如《无极》投资更大,画面有了起色情节却苍白混乱,一塌糊涂。
记:新的互联网时代背景下,新武侠会更具开放性,会走一条与传统武侠完全不一样的路?
步:新武侠肯定会更加开放,与其他文化元素如电影,动漫,网游结合得更紧密,但小说毕竟是小说,是文学的一部分,任何元素只是丰富这种文学题材的表现形式。洞彻的理念,以及文字的审美张力。从作者的角度而言,创造一个独特而圆满的世界才是一切的最终目的。
步非烟,青春武侠奇幻作家,80后代表作家之一。现在北京大学中文系读博中。2004年起,发表作品数十篇上百万字,是近年来最具实力和号召力的新锐青春偶像派实力作家。超人气网游《剑侠情缘》新武侠代言人,2006年网游功夫online文化大使。出版《剑侠情缘》、《玄武天工》及华音流韶、武林客栈、天舞纪、六道、九阙梦华等系列长篇小说;《步非烟写真诗集》;《新武侠典藏系列·步非烟文集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