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冷而醒过来的林瑾言呆呆的趴在课桌上,讲台上的英文老头讲的唾沫四溅,瑾言看看表,还有还一会才下课,于是,瑾言又开始想念夏孝舟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林瑾言都没有什么胃口,于是吃了两口就跟小白说要去打工了,宿舍的其他姐妹开瑾言的玩笑,“哎,瑾言,你是不是因为安子辰和跟于筱优在一起,才没有胃口的吧。”瑾言端起饭碗,淡淡的笑:“我跟安子辰从来没有过关系。”
没有课的时候,林瑾言就会去MIXCAKE,是一家蛋糕房,瑾言一直都都偏爱着蛋糕的那种淡淡的香味,她觉得那种味道会让人莫名的安心,莫名的舒服,莫名的温暖,莫名的放松下来。而且,这个味道会让她安心的想到夏孝舟。
安子辰来找瑾言的时候,瑾言趴在柜台上对着玻璃里的蛋糕发呆,安子辰看着看着就呆住了,觉得阳光洒在瑾言身上的时候,会让他很享受那样美好的画面,不忍破坏。
所以安子辰很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瑾言看见安子辰的时候,愣了一下,然后微笑着点点厨房,“我去拿蛋糕给你。”
安子辰是隔壁班的男生,跟小白以前是同学,关系一直很好,第一次见到这个男生的时候,是在他们办的模拟市场,轮到她和小白开铺的那天,小白找他来帮忙。他一直跟着忙前忙后,让瑾言觉得这个男生很可靠,很安稳。小白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立刻就怂恿瑾言跟安子辰试试。可是瑾言在那一刻又想起了夏孝舟,然后淡淡的说;“小白,不要闹了,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“瑾言,他已经不会回来了,你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。”小白一下子严肃起来,小白是唯一一个什么都知道的,她也知道小白的意思,可是瑾言的眼神却还是黯淡了下来。
之后好多次小白跟安子辰的朋友总是有意无意的把他们凑在一起,一起吃饭的时候,会拼命的劝瑾言跟安子辰喝酒,一场聚会搞得跟他们的婚宴一样;吃饭散伙的时候会单独留下瑾言和安子辰,千叮万嘱一定要让安子辰送瑾言回家;有时候小白会骑走瑾言的单车,然后故意说有事情,让安子辰去接瑾言回学校……好多好多的事情,瑾言不是不知道他们的用意,她知道即使她拒绝,也没有人会听她的,而且身边的这个男生好像也没有什么意见,时间久了,瑾言也任由他们胡闹。
安子辰第一次见到瑾言的时候就开始注意这个女生,她总是淡淡的笑,吃饭的时候也会高兴的喝酒,无所谓的接受朋友的玩笑,可是,那种高兴的表情,一点都不真心,他觉得瑾言的眼睛里一直都蒙着一层灰色。他不拒绝朋友们胡闹提出的要求,因为,他也对这个女生有着莫大的好奇。
安子辰看着瑾言,“瑾言,小白跟我说了,你不要误会,我跟于筱优没有什么关系的,只是碰巧见到的。”瑾言把新做慕斯蛋糕递给安子辰,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端了两杯咖啡,坐到安子辰对面“没关系的,我不介意。”“可是瑾言,我在意,你不能考虑一下小白的话么?”瑾言抬头看看他。朋友的玩笑她没有当真,只是顺其自然的把安子辰当成更加亲近的朋友。可是时间久了之后,瑾言也会察觉出男生的变化。甚至安子辰让小白试探性的跟她说,想跟她在一起,可是瑾言每次都只是笑,不做任何回答。这一次也一样。
瑾言的沉默让安子辰心里一阵阵的难过,然后叹了口气说:“瑾言,跟我讲讲夏孝舟吧。”
瑾言没有抬头,可是搅咖啡的手却停了下来。
夏孝舟,这个在她的生命里出现了三年,然后消失的男生。瑾言喜欢他有着干净的眼神,精致的五官,即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有些痞,可是他却是个十足的好学生。他们在一起两年,可是夏的父母并喜欢瑾言,生意场上的父母都有着自己的私心,希望夏走他们铺好的路,跟他们希望的女生结婚,然后接管自己的事业。夏很反感这样的事情,再三跟瑾言保证不会丢下她,然后看着撅嘴的瑾言笑的没心没肺的,那种笑总是能让瑾言觉得温暖。林瑾言不止一次的说过,夏孝舟,你不能对别的女生笑,你的笑会祸国殃“女”的。说这话的时候,夏孝舟就会从后面抱住瑾言,把头搁在她肩膀上,说,那我就祸害你一个。瑾言觉得耳朵痒痒的,咯咯的笑,反身抱住夏,好啊,反正你要负责一辈子啦。
他们总是喜欢腻在一起,一起上课,一起吃饭,一起做作业,一起逛街,一起疯。夏说过,会一直陪着她,即使他爸妈不喜欢他们在一起。
他们的回忆充满整个街道,整个假期。
可是这样的美好在瑾言进大学的第一个假期戛然而止。
说这些的时候,安子辰觉得瑾言始终都很平静,眼神还是淡淡的,无爱无恨。
其实林瑾言一点都不想想起夏孝舟,以及和她的过去。
她不想想起他们在街角同吃一个冰淇淋,不想想起他们一直喜欢玩的喷水广场,不想想起他们在溜冰场摔得前仰后翻,可是笑声却充满整个冰场,不想想起他半夜冒雨送胃药给自己,结果第二天却感冒……不想想起很多很多,可是,她没有办法不想他,每次安静的时候就会想起,呆在面包房的时候还是会想起,他的影子还是会充满她的每个身边。
其实瑾言想说,看吧,夏,我现在还是会记得很多关于你的事情。你很孩子气,会在没有人的时候缠我帮你买糖,可是每次都是我吃的多;会拉着我到处找小吃,即使比较想吃的似乎是我;会和我抢少女漫画,然后闲弃男主角,为什么被画得那么帅,看到你的表情,我总是忍不住笑,然后你把嘴噘的老高,硬要我说你比男主角帅,我拒绝,你就会连哄带骗让我承认;硬拉我去看你打球,我对你的精彩进球不予置评的时候,你就会不高兴,然后表现欲就暴涨,努力表现,引来边上女生的一阵阵乱叫,我就是不想让你那么骄傲,即使我心里会很自豪很骄傲,很清楚的知道你打得很好,但是绝对不给你炫耀的机会,你总说我很无情,我反驳说你惹那么多女生喜欢,我才是要不高兴的那个,然后你就开始撒娇;我佯装生气的时候你会很无措,但是会在发现我偷笑之后,吻我以示惩罚,我很喜欢你的吻,霸道却很体贴;我们吵架之后,你会用好多小小的“我爱你”写出一个大大的“对不起”,你一定不知道,这些我都还收藏着。
可是就算想起了,瑾言也不允许自己的眼眶泛红,她只是不想让自己认为,她现在只能这样孤独的想念着夏。
天色有点晚了,安子辰顺路送瑾言回家。走过新开的泰迪熊橱窗的时候,瑾言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就再也没有办法往前走一步,泪水汹涌而出。安子辰一下子就慌掉了。
瑾言哭的累了,起身往相反的方向走,安子辰扯住她,问她想去哪,瑾言说想去喝酒,可是怎么甩都甩不开男生的手,于是又开始哭起来,安子辰一脸尴尬的站在身边,路人看着都只当是情侣吵架,看着蹲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女生,再看看男生,也只能摇摇头。安子辰好不容易把瑾言拖到湖边的椅子上,拗不过要去酒吧的瑾言,只能去商店买了啤酒。看着瑾言猛灌啤酒的样子,安子辰想阻止,可是却想她压抑了那么久,让她发泄一下,也许会好过一点,可是心却不由得揪起。结果,又哭又闹的瑾言在空腹喝下两罐啤酒之后被安子辰背了回去。
夏孝舟的话不断涌上瑾言的大脑。
“瑾言,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,我们要像那对泰迪熊一样。”
“瑾言,就算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也没有关系的。”
“瑾言,你乖乖先去学校,我下次带泰迪熊去看你。”
可是约好的那天,瑾言在车站等了两天都没有等到人,夏没有来。两天后小白在车站找到呆滞的瑾言的时候,只能心疼的抱住她,瑾言还在重复拨着夏的电话,电话始终没有通过,然后瑾言说着他不见了,就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小白怀里。
小白看着床上的瑾言,“安子辰,你帮帮瑾言吧,从那天之后,我就没有看到瑾言真心笑过,就算她去蛋糕房打工,让自己习惯性的微笑,可是,那个笑让人好心疼。”
安子辰看着脸色苍白的瑾言,默默的点头。
林瑾言不是没有回去找过夏孝舟,问过所有的人,可是几乎所有的朋友都闭口不提,不管瑾言怎么哭怎么闹。然而可能是被瑾言突然安静下来的样子吓到,夏的一个朋友怕瑾言出事,还是告诉了瑾言。
夏要去找瑾言的前一天他们就要搬家了。很多时候瑾言都不信自己是那么好运的人,那么小说化的情节也会被她碰到。可是事实就是夏在搬家的时候被书柜上掉下来的箱子砸伤了后脑,醒过来的时候,有轻微的脑震荡。医生努力的结果是夏出现了间接性的失忆。他只记得他要去一个地方,其他再也想不起,包括她,林瑾言。夏的父母不喜欢瑾言,所以搬家后就直接切断了夏关于这里的一切。
瑾言听到朋友说夏现在过的很好,会开心的笑,夏的父母帮他定下了婚约,对方是生意上的伙伴,瑾言记得夏说过他不喜欢这样的联姻,可是朋友说,夏是喜欢那个笑起来甜甜的女生才答应的,瑾言流着泪笑了。
她没有去找夏,她没有勇气去面对不记得她的夏,没有信心夏一定会想起她,没有野心去破坏夏现在的快乐。只要知道他过的很好,就足够了。
几天之后林瑾言决定去找安子辰,看着眼前这个温顺的男生,想起那天对着背上又哭又闹的她第一次发火,“林瑾言,你就不能好好的过下去么,你再怎么想他,他也回不到你身边了,还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,你还有小白,还有那么多朋友,还有……我……”渐渐小声,许久之后瑾言听到男生温柔的声音,“瑾言,让我照顾你不行吗?即使我不能代替他,只想陪在你身边,这样也不行吗?”然后瑾言在睡着之前听到男生低低的声音;“瑾言,我只是想这样喜欢你……”
瑾言跟安子辰说想让他陪她去海边。看着女生怀里的箱子,安子辰眼里有一丝的欣喜。看着蔚蓝的海,还有微微泛橙的阳光,微微泛红的眼睛,关于夏的一切她还是能很清晰的记得,他们玩笑说会私奔,然后就会来海边,看日出,看夕阳,踩沙滩,捡贝壳……可是“回不去了是吧,夏孝舟。”
瑾言把箱子扔进海里,那些记录着她与夏的点滴的东西,连着关于夏的一切记忆,瑾言都想让它们随着海水飘走。
“夏孝舟,夏孝舟,夏孝舟……”瑾言对着海面大喊藏在心中那么久的名字。
泪水滑落,声音哽咽。瑾言有些无力,感觉整个人被抽干一样。
安子辰走过来扶住有些摇晃的瑾言,轻轻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“夏孝舟,你一定要幸福。我也会幸福,会好好的过。”瑾言拉过安子辰的手,“夏孝舟,我会忘掉你的,我找到那个可以陪我看海,陪我玩水,陪我看夕阳的人了……夏孝舟,谢谢你!”
瑾言安心的靠在安子辰的怀中,男生胸膛透着暖暖的温热。
安子辰在心中对着面前的大海,许下会照顾这个女生一辈子的誓言。
然后,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