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书多多益善,爱书手不释卷(拿在手里而已),读书不求甚解。无可救药的叶公好龙、滥竽充数、附庸风雅之人。——这是我文集里的个人介绍。说实话,还真的没有夸张。
关于买书。每次逛书店,必不会空手而归,少则一两本,多则四五本。兴之所至,心念动处,即欲据为已有。付过钱,嗅着墨香,其情其趣,已然妙不可言。陶醉之时,完全不顾自己能否读得下去,能否真正读懂。还好,经济条件尚可,且家人也从不表示反对,无论何时进书店都会很配合、很耐心地陪同前去,也从不过问买回去是否会读这类让人尴尬的问题。
购书,除了兴趣,也许还有小小的虚荣在里面。似乎一卷好书在手,整个人也优雅了许多。记得一次买完书接着去逛服装店,导购小姐拿着我刚买来尚未拆除包装的《小王子》和《先知》翻来覆去地看,问:你还看这样的书啊,你是老师吗?我微笑说不是,也不想告诉她我只是个整天跟数字、报表、帐本打交道的俗不可耐之人。
也有同事说,你看的书怎么和我们不一样呢?我们只看《知音》、《爱人》或《特别关注》的,接着借了我的《文化苦旅》和《千年一叹》去看,再未归还。——这个我倒并不可惜的,如果能得到她的认可说明书好,高兴还来不及,更何况,窃书尚且不能算偷呢,何况借阅,不算品德问题的。
关于读书。书籍于我,虽然没有颜如玉,没有黄金屋,然而,喜欢读的书,那种精神愉悦,无疑于困时遇头枕,渴时饮甘霖。风花雪月,云水苍茫,山重水复,柳暗花明,于心有千千结处极目云卷云舒,无不赏心快意,酣畅淋漓。小时候读书,多是借了来读。正所谓非借不能读也,常常走路时看,烧火时看,上课时偷着看,通宵达旦地看,用废寝忘食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的。彼时,在小小的村落里,爱书之名“远扬”,倒也占尽了风光。而今读书,毕竟还是太随性了些,买回家的书,除了少数特别喜欢的,大多也只是读一遍则已,当然也不乏买回家即束之高阁的,这常常让我觉得不安。常常会偷偷于心底对它们说着抱歉,说:对不起,委屈你了;对不起,让你寂寞了;对不起,不是我不想读,是因为你太难懂了;对不起,再等等我吧,等我再长大些……
虽然如此,不过本人长于自省,不说“每日三省吾身”,至少“三月一省吾身”还是有的,因而虽常常自嘲为读书不求甚解无可救药之叶公好龙、滥竽充数、附庸风雅者,却也不好意思过于懈怠,且常于书案、床头、甚至沙发置书一二以便随时翻阅,任其凌乱不堪,任其书香满屋飞。
其实,关于读书,原本有着许多的困惑。然而这困惑却于不经意间在林语堂的《读书的艺术》中找到了答案。
比如关于读书的乐趣,大师说:“一本古书使读者在心灵上和长眠已久的古人如相面对”,——这种意境,是不是很有吸引力,很诱人遐想呢?
关于读书的态度,大师说:“凡是以出于勉强的态度去读书的人,都是些不懂读书艺术的人”,“一个人并不是为了要使心智进步而读书,因为读书之时如怀有这个念头,则读书的一切乐趣便完全丧失了。”——初闻此言,不由沾沾自喜,还以为自己读书也不同流俗呢,且欲以此作为不读或少读的借口。仔细想过,又不免泄气:如果有太多的书读不下去,怕只是笨蛋一个了吧,所以不觉羞得面如桃花了。我辈读书,只是阅读。以大师的境界,自然一切都需和艺术沾边才是。诚如黄山谷所言:“三日不读书,便觉语言无味,面目可憎。”那是大师们所追求的一种境界。虽然修炼心急不得,但是何妨东施效颦,也附庸风雅一把,为了有风韵、富韵味、面目可爱而读书呢?
关于博览群书,大师说:“世上并没有人人必读的书,但有必须在某一时间,必须在某一地点,必须在某种环境之中,必须在某一时代方可以读的书。我颇以为读书和婚姻相同,是由姻缘或命运所决定。”譬如孔子所言,五十才能读易。再譬如《圣经》,也许当真需要相当丰富的人生阅历才可以略知其中味之一二吧。所以,不能博览群书似乎也不必为意,顺其自然才好。
曾经,有同学向我推荐外国文学,比如《最蓝的眼睛》、《一间自己的屋子》。但前者书中黑人因种族歧视所遭受的心灵的创伤以及精神的荒芜,还有灵魂的折磨以及肉体的摧残,让我觉得触目惊心,不忍卒读。而后者那通篇的意识流手法也让我吃尽了苦头。必须承认,那些都是好书,却都不是适合我读的书——至少目前是这样。如大师说:“一个人必须从古今中外的作家中去找寻和自己性情相近的人”,即所谓的文字爱人。譬如陶渊明之于苏轼,叔本华之于尼采。这让我想起聂华苓,想起张爱玲,顿觉眼前一亮,豁然开朗了。
有爱好的生活,会让人生更加的有滋有味,更加的风情万种。读书,如琴棋书画等其他爱好一样,可以怡情养性,可以让人摒弃世俗的纷扰,变得散淡而优雅。一书一世界,一语一人生,该是何等快意的事情!如此的爱好,即便附庸风雅又何妨呢?